雁肉火锅

直到无所仰仗
开学初三,长弧
文会努力不弃的
晚安,希望能再遇见

无标题

你带着两圈浓重的黑眼圈,暴躁地狠狠一脚踹下油门,在副座上昏昏欲睡的那人朝前一趴,脑门磕在车上痛的那人直接龇牙咧嘴骂了句脏话,你瞥了眼没被系上的安全带,道:“我都让你早点系上安全带了。”

他嘀咕一句“我这不是忘了吗”,然后把安全带系上,接着一扳天窗扭,凉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直直灌进车里,把刚开的空调造出的可怜的暖气冲散撕裂。你打了个激灵,心里冒出一阵不好的念头,缓缓将车从超速边缘扯了回来。

你听见他在打哈欠,然后无意识地砸吧嘴发出奇怪的声音。高速路旁的指示灯连出了一条线,微弱的光照着你的脸,车窗上的水珠子流出一条条蜿蜒的水痕。

你抬手要把天窗关上,却被他拽住了,他把你的手按回方向盘上。你能感觉到他不对劲,在某些方面。

你叹了口气。

“把天窗关了吧,我把空调开大点。”你说。

他抬手把天窗关了,闹人的风声被隔绝在外,除去空调陡然变大的声音外车内显得格外寂静。你听见那人竭力不动声色地吸吸鼻子,技巧却拙劣地像个恶作剧。

你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失控,带着焦灼和浓重的悲伤,伴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的声音。他开始啜泣,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傻了吧唧的小孩,又像是个伤痕累累的狮子发出痛苦的呜咽。反正他就是在哭,而你的头又开始疼了。

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了,如果不想明天太阳升起了才到家的话就要抓紧赶路,而那个人的泣声又像个猫爪子挠着你的心,让你莫名其妙烦躁起来。

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开去服务区,为了给那人更多的收拾自己的机会。停车熄火锁门,你伸手拽过他的肩膀把他抱住,不管那膈应人的操作杆。

可是他还在哭,你的动作并没有起到它应该起的作用。

“好啦好啦……不就是前几天忘了我嘛,你哭个啥呀这是……”你终究还是提了那件事,就管心里发怵,但你仍提高了音调,试图缓解那人的悲伤。

我都没有多委屈,你委屈啥呢,对吧。

他伸手紧紧抱住你,把你的衣服捏成皱巴巴的一团,脸埋进你的肩窝里,你不得不忍耐那份潮湿感。

“……没事的,我又不是什么小气认死理的人,你要是真再也记不得我了也没事,爱上别人也行,咱俩好聚好散嘛……我就是舍不得你也总不能耽误你是不是……”

他还是在哭,你鼻头也开始发酸了。

“没事的,真没事的……”


上个月你和他在家里看复联的片子,在看到幻视忘了旺达的时候,倚在你肩膀上的他抬头问你,道:“如果有一天你把我忘了,该怎么办。”

你当时不以为然的拍拍他与你握紧的右手,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,说:“要是真忘了你就打我一顿另寻新欢吧,我可没法想象你任劳任怨给我解释的场景。”

他失忆了,你任劳任怨给他解释,不管他对你的各种尖锐的不信任和厌恶感。

“也别带我去医院看,瞎白花那个钱。”

然后你带他去医院,请了假,花了钱,然后带他去医院附近胡吃海塞。

“也别等我回复记忆,直接走人把我撂一边就是。”

你等,等他恢复记忆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你,你笑着亲亲他的额头,假装忘记医生“还有可能复发”的结论,带他上路回家。

他嗤笑一声,说:“我觉得你就是个傻逼。”

你也觉得你就是个傻逼。


你知道他为什么哭,人总是很奇怪,明明吃亏的不是自己,却会因为想象的对方的悲伤而哭泣。

你不想他哭,让他把眼睛哭肿了,就笑给他看,笑得阳光灿烂好似个大傻子,晚上等他睡着了就望着他的睡颜,无声地流下眼泪来,满脑子都是“他要是哪天真的再也想不起我了该怎么办”。

把每天都过的像世界末日。


你谁啊!怎么和我睡一张床上!

……行,你估计又失忆了。

哈?失忆?

他挠挠头,嘴里嘀咕着失忆这个词,把眉皱成一团。

你撇撇嘴,让他先躺一会自己去洗漱,然后看着灯开关下贴的一行字,慢慢流下眼泪来。

如果我忘了你的话,也忘了我吧。


我忘不了啊。


评论(6)

热度(2)